金溪县义渡记·(明)宋濂
抚州金溪县南若干里[1] ,旴水与清江合流入于汝[2],名曰东溪。其地为四达之衢[3],人之所负、物之所载[4] ,咸出焉 。
溪广不可梁[5],必籍舟乱流以济[6]。当气升水起,篙师舣棹以征金钱[7] ,逾时不能遽步[8]。或水落气缩,冰霜寒冱[9],类揭跣以进[10] ,若履刀戟然[11],人病之[12] 。
溪滨质士曰何有华[13],恻然以为己忧[14],伐坚木造舟 ,置诸冲[15],往者聚数十人辄渡之,来者亦然。割田食舟子[16] ,自朝抵夕,不敢斯须远去[17],舟败[18] ,更新之。
《周语》曰:“辰角见而雨毕,天根见而水涸 。 ”“雨毕而除道,水涸而成梁[19]。”此有司济人常事尔。初 ,不责民也 。有华以编氓[20],能佐官政之不及,可不谓贤哉!
有华字祥瑞 ,周穷扶难[21],劈途架桥,其事盖不一而足云。
注释:
[1]抚州:今江西省抚州市。金溪:今江西省金溪县。
[2]旴(xū)水:又名汝水 、旴江、武阳水、建昌江 、临川水、抚河 。源出江西省广昌县,流经南丰、南城 、临川 ,注入鄱阳湖。清江:源出江西省资西县界,西流经金溪县西南入汝水。汝:汝水,即旴江 。
[3]衢(qú):四通八达的道路。
[4]物:指车、船。
[5]梁:桥梁 。用如动词 ,架桥。
[6]籍:借助,依靠。乱流:横渡 。济:渡河。
[7]篙师:船工。舣(chā):小船 。棹:短桨。
[8]遽(jù):速,很快。
[9]冱(hù):冻结。
[10]揭跣(xiǎn):赤脚 。
[11]履:此处作动词用 ,意为踩,踏。
[12]病之:以之为病。病,此处意为忧、患 。
[13]质士:诚信的人。
[14]恻然:忧伤的样子。
[15]冲:路口 。
[16]舟子:船夫。
[17]斯须:一会儿。
[18]败:坏 。
[19]《周语》四句:见《国语》卷二《周语中》。意思是寒露节后雨季停止 ,五日之后,秋水干涸。雨季过去修路,水干了架桥 。辰 ,同“晨”。角,角宿,二十八宿之一,东方苍龙七宿第一宿 ,属室女座。角星早晨现于东方,节气到寒露。天根,氐宿星别名天根 。二十八宿之一 ,属天秤座。寒露后五日,早晨现天根。
[20]编氓:编入户籍的普通人 。
[21]周穷扶难:周济贫穷,扶助困难。
说明:本文选自《宋文宪公全集》卷十六 ,全文仅226个字,所记似一则生动的新闻,赞扬了周穷扶难的精神。
鲁迅写过的作品
据不完全统计 ,浙江 、福建、江西、湖北4省共有665.65万人受灾,因灾死亡483人 ,紧急转移安置180.16万人 ,农作物受灾面积29.0万公顷,绝收面积3.6万公顷,倒塌房屋13.63万间,直接经济损失196.58亿元 。 死亡、失踪人数以官方公布(新华社 、中新社新闻稿件)作准。 桑美登陆温州市苍南县 ,为该县带来重大破坏,18日晚省防 汛防旱指挥部统计死亡193人,失踪11人。18个县(市、区)的325个镇受灾254.9万人 ,倒塌房屋3万9千间,经济损失127.37亿元 。 苍南县平均雨量超过300毫米,千多间屋倒塌 ,四成乡镇(大部分为沿海城镇与苍南、泰顺等登陆地区)电话通讯中断,影响地区并出现大面积停电,30万亩稻田淹浸。其中金乡镇河尾洋村一幢钢筋混凝土两层房10日下午5点左右塌下 ,屋内47名村民41名死亡。
陆路交通方面,56条公路因水淹 、塌方、结构损坏和局部路基冲毁而一度中断,集中在温州及丽水地区 。截至2006年8月11日11时仍有48条仍未恢复交通。
苍南县的供电服务于2006年8月31日全面恢复正常。 据省防汛抗旱指挥部8月23日18时统计 ,省内14个县市、164个乡镇受灾,死亡233人,失踪144人,受灾人口145.52万人 ,倒塌房屋3.27万间,农作物受灾6.88万公顷,成灾4.423万公顷 ,直接经济总损失63.57亿元,其中水利设施7.86亿元。福鼎市17个乡镇普遍受灾,受灾人口43.5万 ,转移15万人口;有1万多间民房被摧毁,另8万多间民房部分受损,全市7万多口渔排网箱全部被毁 ,全市损失31亿元;全市2600多艘渔船沉没600多艘 。
福鼎 、霞浦、柘荣、福安 、宁德市区因线路跳闸引致大面积停电,福鼎市、柘荣县供电全停。福鼎市内建于唐朝咸通元年之佛教名寺资国寺,其20多间木结构建筑几乎全部倒塌。
陆路交通方面 ,同三高速公路福州通往福鼎段已关闭,宁德市对外交通停止 。航空方面长乐机场13个进港航班、12个出港航班被迫取消,直到11日上午航班才全部恢复。海航方面,福州港 、福州马尾琅岐码头停航 ,马尾─马祖“两马 ”航线停运。 南昌进贤县因灾2人死亡1人伤 。商品粮生产基地的抚川市临川区、金溪县、资溪县等5县与南昌市遭受了严重洪灾。临川区11日9至13时雨量达200毫米,南昌县广福镇6小时高达218毫米,为数十年未遇暴雨。抚川市几乎所有陆地被水淹没 ,周边200万亩中晚稻都被淹,金溪几乎所有水库渠道被冲毁 。8月11日不完全统计,全省抚州、宜春 、南昌、上饶等4市18个县(市)161个乡镇受灾 ,受灾人口98万人,倒塌房屋566间,农作物受灾70万亩 ,绝收57000亩,直接经济总损失3.48亿元。
《风波》
·鲁迅·
临河的土场上,太阳渐渐的收了他通黄的光线了。场边靠河的乌桕树叶 ,干巴巴的才喘
过气来,几个花脚蚊子在下面哼着飞舞 。面河的农家的烟突里,逐渐减少了炊烟,女人孩子
们都在自己门口的土场上波些水 ,放下小桌子和矮凳;人知道,这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。
老人男人坐在矮凳上,摇着大芭蕉扇闲谈 ,孩子飞也似的跑,或者蹲在乌桕树下赌玩石
子。女人端出乌黑的蒸干菜和松花黄的米饭,热蓬蓬冒烟。河里驶过文人的酒船 ,文豪见
了,大发诗兴,说 ,“无思无虑,这真是田家乐呵!”
但文豪的话有些不合事实,就因为他们没有听到九斤老太的话 。这时候 ,九斤老太正在
大怒,拿破芭蕉扇敲着凳脚说:
“我活到七十九岁了,活够了,不愿意眼见这些败家相 ,——还是死的好。立刻就要吃
饭了,还吃炒豆子,吃穷了一家子!”
伊的曾孙女儿六斤捏着一把豆 ,正从对面跑来,见这情形,便直奔河边 ,藏在乌桕树
后,伸出双丫角的小头,大声说 ,“这老不死的! ”
九斤老太虽然高寿,耳朵却还不很聋,但也没有听到孩子的话 ,仍旧自己说,“这真是
一代不如一代!”
这村庄的习惯有点特别,女人生下孩子,多喜欢用秤称了轻重 ,便用斤数当作小名。九
斤老太自从庆祝了五十大寿以后,便渐渐的变了不平家,常说伊年青的时候 ,天气没有现在
这般热,豆子也没有现在这般硬;总之现在的时世是不对了 。何况六斤比伊的曾祖,少了三
斤 ,比伊父亲七斤,又少了一斤,这真是一条颠扑不破的实例。所以伊又用劲说 ,“这真是
一代不如一代!”
伊的儿媳⑵七斤嫂子正捧着饭篮走到桌边,便将饭篮在桌上一摔,愤愤的说 ,“你老人
家又这么说了。六斤生下来的时候,不是六斤五两么?你家的秤又是私秤,加重称,十八两
秤;用了准十六 ,我们的六斤该有七斤多哩 。我想便是太公和公公,也不见得正是九斤八斤
十足,用的秤也许是十四两…… ”
“一代不如一代!”
七斤嫂还没有答话 ,忽然看见七斤从小巷口转出,便移了方向,对他嚷道 ,“你这死尸
怎么这时候才回来,死到那里去了!不管人家等着你开饭!”
七斤虽然住在农村,却早有些飞黄腾达的意思。从他的祖父到他 ,三代不捏锄头柄了;
他也照例的帮人撑着航船,每日一回,早晨从鲁镇进城 ,傍晚又回到鲁镇,因此很知道些时
事:例如什么地方,雷公劈死了蜈蚣精;什么地方,闺女生了一个夜叉之类。他在村人里
面 ,的确已经是一名出场人物了 。但夏天吃饭不点灯,却还守着农家习惯,所以回家太迟 ,
是该骂的。
七斤一手捏着象牙嘴白铜斗六尺多长的湘妃竹烟管,低着头,慢慢地走来 ,坐在矮凳
上。六斤也趁势溜出,坐在他身边,叫他爹爹 。七斤没有应。
“一代不如一代!”九斤老太说。
七斤慢慢地抬起头来 ,叹一口气说,“皇帝坐了龙庭了。 ”
七斤嫂呆了一刻,忽而恍然大悟的道 ,“这可好了,这不是又要皇恩大赦了么!”
七斤又叹一口气,说,“我没有辫子 。”
“皇帝要辫子么? ”
“皇帝要辫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呢?”七斤嫂有些着急 ,赶忙的问。
“咸亨酒店里的人,都说要的 。 ”
七斤嫂这时从直觉上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了,因为咸亨酒店是消息灵通的所在。伊一
转眼瞥见七斤的光头 ,便忍不住动怒,怪他恨他怨他;忽然又绝望起来,装好一碗饭 ,搡在
七斤的面前道,“还是赶快吃你的饭罢!哭丧着脸,就会长出辫子来么?”
太阳收尽了他最末的光线了 ,水面暗暗地回复过凉气来;土场上一片碗筷声响,人人的
脊梁上又都吐出汗粒。七斤嫂吃完三碗饭,偶然抬起头 ,心坎里便禁不住突突地发跳 。伊透
过乌桕叶,看见又矮又胖的赵七爷正从独木桥上走来,而且穿着宝蓝色竹布的长衫。
赵七爷是邻村茂源酒店的主人,又是这三十里方圆以内的唯一的出色人物兼学问家;因
为有学问 ,所以又有些遗老的臭味。他有十多本金圣叹批评的《三国志》⑶,时常坐着一个
字一个字的读;他不但能说出五虎将姓名,甚而至于还知道黄忠表字汉升和马超表字孟起 。
革命以后 ,他便将辫子盘在顶上,像道士一般;常常叹息说,倘若赵子龙在世 ,天下便不会
乱到这地步了。七斤嫂眼睛好,早望*?裉斓*赵七爷已经不是道士,却变成光滑头皮 ,乌黑
发顶;伊便知道这一定是皇帝坐了龙庭,而且一定须有辫子,而且七斤一定是非常危险。因
为赵七爷的这件竹布长衫 ,轻易是不常穿的,三年以来,只穿过两次:一次是和他呕气的麻
子阿四病了的时候,一次是曾经砸烂他酒店的鲁大爷死了的时候;现在是第三次了 ,这一定
又是于他有庆,于他的仇家有殃了 。
七斤嫂记得,两年前七斤喝醉了酒 ,曾经骂过赵七爷是“贱胎”,所以这时便立刻直觉
到七斤的危险,心坎里突突地发起跳来。
赵七爷一路走来 ,坐着吃饭的人都站起身,拿筷子点着自己的饭碗说,“七爷 ,请在我
们这里用饭! ”七爷也一路点头,说道“请请”,却一径走到七斤家的桌旁。七斤们连忙招
呼 ,七爷也微笑着说“请请”,一面细细的研究他们的饭菜。
“好香的菜干,——听到了风声了么? ”赵七爷站在七斤的后面七斤嫂的对面说 。
“皇帝坐了龙庭了。”七斤说。
七斤嫂看着七爷的脸,竭力陪笑道 ,“皇帝已经坐了龙庭,几时皇恩大赦呢?”
“皇恩大赦?——大赦是慢慢的总要大赦罢 。”七爷说到这里,声色忽然严厉起来 ,
“但是你家七斤的辫子呢,辫子?这倒是要紧的事。你们知道:长毛时候,留发不留头 ,留
头不留发,…… ”
七斤和他的女人没有读过书,不很懂得这古典的奥妙 ,但觉得有学问的七爷这么说,事
情自然非常重大,无可挽回 ,便仿佛受了死刑宣告似的,耳朵里嗡的一声,再也说不出一句
话。
“一代不如一代,——”九斤老太正在不平 ,趁这机会,便对赵七爷说,“现在的长
毛 ,只是剪人家的辫子,僧不僧,道不道的 。从前的长毛 ,这样的么?我活到七十九岁了,
活够了。从前的长毛是——整匹的红缎子裹头,拖下去 ,拖下去,一直拖到脚跟;王爷是黄
缎子,拖下去 ,黄缎子;红缎子,黄缎子,——我活够了,七十九岁了。”
七斤嫂站起身 ,自言自语的说,“这怎么好呢?这样的一班老小,都靠他养活的
人 ,…… ”
赵七爷摇头道,“那也没法 。没有辫子,该当何罪 ,书上都一条一条明明白白写着的。
不管他家里有些什么人。”
七斤嫂听到书上写着,可真是完全绝望了;自己急得没法,便忽然又恨到七斤 。伊用筷
子指着他的鼻尖说 ,“这死尸自作自受!造反的时候,我本来说,不要撑船了 ,不要上城
了。他偏要死进城去,滚进城去,进城便被人剪去了辫子。从前是绢光乌黑的辫子,现在弄
得僧不僧道不道的。这囚徒自作自受 ,带累了我们又怎么说呢?这活死尸的囚徒……”
村人看见赵七爷到村,都赶紧吃完饭,聚在七斤家饭桌的周围 。七斤自己知道是出场人
物 ,被女人当大众这样辱骂,很不雅观,便只得抬起头 ,慢慢地说道:
“你今天说现成话,那时你…… ”
“你这活死尸的囚徒……”
看客中间,八一嫂是心肠最好的人 ,抱着伊的两周岁的遗腹子,正在七斤嫂身边看热
闹;这时过意不去,连忙解劝说 ,“七斤嫂,算了罢。人不是神仙,谁知道未来事呢?便是
七斤嫂,那时不也说 ,没有辫子倒也没有什么丑么?况且衙门里的大老爷也还没有告
示,……”
七斤嫂没有听完,两个耳朵早通红了;便将筷子转过向来 ,指着八一嫂的鼻子,说,
“阿呀 ,这是什么话呵!八一嫂,我自己看来倒还是一个人,会说出这样昏诞胡涂话么?那
时我是 ,整整哭了三天,谁都看见;连六斤这小鬼也都哭,…… ”六斤刚吃完一大碗饭 ,拿
了空碗,伸手去嚷着要添。七斤嫂正没好气,便用筷子在伊的双丫角中间,直扎下去 ,大喝
道,“谁要你来多嘴!你这偷汉的小寡妇!”
扑的一声,六斤手里的空碗落在地上了 ,恰巧又碰着一块砖角,立刻破成一个很大的缺
口 。七斤直跳起来,捡起破碗 ,合上检查一回,也喝道,“入娘的!”一巴掌打倒了六斤。
六斤躺着哭 ,九斤老太拉了伊的手,连说着“一代不如一代 ”,一同走了。
八一嫂也发怒 ,大声说,“七斤嫂,你‘恨棒打人’……”
赵七爷本来是笑着旁观的;但自从八一嫂说了“衙门里的大老爷没有告示”这话以后,
却有些生气了 。这时他已经绕出桌旁 ,接着说,“‘恨棒打人’,算什么呢。大兵是就要到
的。你可知道 ,这回保驾的是张大帅⑷,张大帅就是燕人张翼德的后代,他一支丈八蛇矛 ,
就有万夫不当之勇,谁能抵挡他,”他两手同时捏起空拳 ,仿佛握着无形的蛇矛模样,向八
一嫂抢进几步道,“你能抵挡他么! ”
八一嫂正气得抱着孩子发抖 ,忽然见赵七爷满脸油汗,瞪着眼,准对伊冲过来,便十分
害怕 ,不敢说完话,回身走了 。赵七爷也跟着走去,众人一面怪八一嫂多事 ,一面让开路,
几个剪过辫子重新留起的便赶快躲在人丛后面,怕他看见。赵七爷也不细心察访 ,通过人
丛,忽然转入乌桕树后,说道“你能抵挡他么!”跨上独木桥 ,扬长去了。
村人们呆呆站着,心里计算,都觉得自己确乎抵不住张翼德 ,因此也决定七斤便要没有
性命 。七斤既然犯了皇法,想起他往常对人谈论城中的新闻的时候,就不该含着长烟管显出
那般骄傲模样,所以对七斤的犯法 ,也觉得有些畅快。他们也仿佛想发些议论,却又觉得没
有什么议论可发。嗡嗡的一阵乱嚷,蚊子都撞过赤膊身子 ,闯到乌桕树下去做市;他们也就
慢慢地走散回家,关上门去睡觉。七斤嫂咕哝着,也收了家伙和桌子矮凳回家 ,关上门睡觉
了 。
七斤将破碗拿回家里,坐在门槛上吸烟;但非常忧愁,忘却了吸烟 ,象牙嘴六尺多长湘
妃竹烟管的白铜斗里的火光,渐渐发黑了。他心里但觉得事情似乎十分危急,也想想些方
法 ,想些计画,但总是非常模糊,贯穿不得:“辫子呢辫子?丈八蛇矛。一代不如一代!皇
帝坐龙庭 。破的碗须得上城去钉好。谁能抵挡他?书上一条一条写着。入娘的!……”
第二日清晨,七斤依旧从鲁镇撑航船进城 ,傍晚回到鲁镇,又拿着六尺多长的湘妃竹烟
管和一个饭碗回村 。他在晚饭席上,对九斤老太说 ,这碗是在城内钉合的,因为缺口大,所
以要十六个铜钉 ,三文一个,一总用了四十八文小钱。
九斤老太很不高兴的说,“一代不如一代 ,我是活够了。三文钱一个钉;从前的钉,这
样的么?从前的钉是……我活了七十九岁了,—— ”
此后七斤虽然是照例日日进城 ,但家景总有些黯淡,村人大抵回避着,不再来听他从城
内得来的新闻 。七斤嫂也没有好声气,还时常叫他“囚徒”。
过了十多日 ,七斤从城内回家,看见他的女人非常高兴,问他说 ,“你在城里可听到些
什么?”
“没有听到些什么。 ”
“皇帝坐了龙庭没有呢?”
“他们没有说 。”
“咸亨酒店里也没有人说么? ”
“也没人说。”
“我想皇帝一定是不坐龙庭了。我今天走过赵七爷的店前,看见他又坐着念书了,辫子
又盘在顶上了 ,也没有穿长衫。”
“………… ”
“你想,不坐龙庭了罢?”
“我想,不坐了罢 。”
现在的七斤 ,是七斤嫂和村人又都早给他相当的尊敬,相当的待遇了。到夏天,他们仍
旧在自家门口的土场上吃饭;大家见了 ,都笑嘻嘻的招呼。九斤老太早已做过八十大寿,仍
然不平而且健康 。六斤的双丫角,已经变成一支大辫子了;伊虽然新近裹脚,却还能帮同七
斤嫂做事 ,捧着十八个铜钉⑸的饭碗,在土场上一瘸一拐的往来。
一九二○年十月。⑹
□注释
⑴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○年九月《新青年》第八卷第一号 。
⑵伊的儿媳:从上下文看,这里的“儿媳”应是“孙媳 ”。
⑶金圣叹批评的《三国志》:指小说《三国演义》。金圣叹(1609—1661) ,
明末清初文人,曾批注《水浒》、《西厢记》等书,他把所加的序文 、读法和评语等称为
“圣叹外书” 。《三国演义》是元末明初罗贯中所著 ,后经清代毛宗岗改编,附加评语,卷
首有假托为金圣叹所作的序 ,首回前亦有“圣叹外书”字样,通常就都把这评语认为金圣叹
所作。
⑷张大帅:指张勋(1854—1923),江西奉新人 ,北洋军阀之一。原为清朝军
官,辛亥革命后,他和所部官兵仍留着辫子,表示忠于清王朝 ,被称为辫子军 。一九一七年
七月一日他在北京扶持清废帝溥仪复辟,七月十二日即告失败。
⑸十八个铜钉:据上文应是“十六个 ”。作者在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致李霁野的
信中曾说:“六斤家只有这一个钉过的碗,钉是十六或十八 ,我也记不清了。总之两数之一
是错的,请改成一律 。”
关于“翻译翻译、加急”这个话题的介绍,今天小编就给大家分享完了 ,如果对你有所帮助请保持对本站的关注!